生日这一天，月亮出来了，这是很平常的事情，却一点也不一般。逆着影子的方向望去，光晕周围散开来，好像薄纱的云层，似乎笼罩了世界，又好像包裹着天空。很难想象昨天还是乌云密布的阴。
  所幸白天的时候，太阳就像季夏的正午那样高高悬挂，凌晨时看到的那些薄雾也像发着光似的静静漂浮着。
  将寄给老友的信投进邮箱，转头站在马路边上等待着绿灯，我问起那个，我曾无数次询问的事情：我们能够做到去保护、去学习什么吗？就像有小鸟奏鸣的春天的请柬一样。就像经过亿万时间被创造的文化一样。
  我不再是那个觉得能够改变世界，想要去寻找天才、变得像天才一样去改变世界的人。在这里我已经是一个心灰意冷的陈述人，力量太过渺小，就连本身也太过于渺小了，鼓起了一生的勇气，却没能争取到一张入场券。我至少还能站在高楼，感受着晚风拂面、宁静祥和的春末傍晚——我真的有资格感受自然的恩惠吗？
  无论是这座城市天上时常划过的钢铁翅膀，还是地上悠然走过的稀松平常的人们的每一天，亦或是看向远处逐渐模糊的视线，时间好像没有留下痕迹，但切实有着深刻的印记。人们变了，我也变了，只有风还在吹拂着童话里见不到的蒲公英。又有多少故事跌宕起伏到了茫然处，又有多少翅膀曾满载希望地奔向天空深处，而今的他们，又有多少几经颠簸之后，沐浴着光明，载满希望降落。
  越是想要抛下变得纷纷杂杂的自己，越是感到自己被那纷扰的事情搅得内心无宁。因为我就在这里，也只能在这里，虽然痕迹终将被抹去。没有什么会是永恒或是形而上的，也没有什么会是运动的。
  不过在太阳落下、灯光没来得及亮起之前，光的礼服会慢慢变成夜的纱裙。在晚风中，我还能就着微凉慢慢欣赏这一过程，至少今天，想看多久都行。
  而奔行世间的人们，似乎……也不是全部低着头的。